伴随着第一道寒流的袭来,冬天带着它无限的希望来了。当人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,她第一个冲向这个城市的早晨,推开窗户,充满期待的眺望。一次次神伤,一次次祈愿,也许明天就下雪吧!“他会踏着第一片雪花回来”。她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。
早晨过去了,黄昏来了,另一个早晨又要来了。时间就在这样充满希望与迷茫的等待中流失,也许留下的,除了挥之不去的悲伤之外,还有无尽的失望。
然而,当小巷里的孩子们跑着跳着放飞各色的风筝的时候,她哭了。他知道,春天来了。也许这仅仅是平平常常的一个春天。但是对于她,却是来得那么早,那么绝情。
整个冬天过去了,他始终没有回来。
因为,因为那个冬天不下雪。
也许是命运的安排,仍旧是在一个午后,她收到了他的第二封信。依旧是那样的伤感,依旧是只有她才能
那天她又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的天空。
每天的这个时候站在这里似乎成了她的习惯。黄昏的天空是那样的美丽,西边的太阳还呆在那里审视一切。金黄的余晖洒下来,洒在她的身上,那是与油菜花不一样的金黄。清风吹来,如同这个金黄色的世界起了涟漪,金黄色的波浪跳动着,从远方袭来,拍打着这座宁静的城市,然后又轻快地跳动着消失在远方。阳台上的那盆蓝莲花在清风中摇摆,舞动着迷人的身姿,那是一道妩媚的蓝色。
她木木地站在那里。望眼欲穿的双眸里透出一种既忧伤又充满期待的神色,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。连她自己都忘记上次高兴是什么时候了。也许她的心跟眼前流动的浪花一样,从远处袭来,又消失在远方。是在回忆美好的往事,还是在憧憬……。
看得出来,她是有心事。
她一直在等待一个约定。
那一年,她19岁,他比她大两岁。
那时候他们是一对。谁也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好的,其实也并不需要什么理由。跟其他许许多多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一样,他们对爱的理解也许就是互相倾慕,也许就是有好感。反正跟几乎所有恋爱情侣一样,他们就那么在一起了,开始了他们青涩的初恋。
那时的时光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,除了学习之外,再也没有别的生活。单调的日子一天天消耗着青春的激情。出去走走,散散心,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,想想青春的往事,憧憬憧憬美丽的大学校园和未来的世界,这些就真的是一种快乐。
也是他们生活的全部。
没事的时候,他常常和她在黄昏去那片田野里散步。那是学校旁边的开阔地,每到春天的时候,这里都会开出许多的油菜花。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在那里平静地开着,在大片大片的绿色之间点缀出美丽的金黄。她说她好喜欢田野里油菜花的颜色,她说自己多么想做一朵金黄的油菜花,就一直开在那里,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幸福的笑脸,留守住这难忘的时光。
他们晚上放学一同回家。路两旁昏黄的灯光洒下来,柔柔的灯光浸住了两个人的身影,那是两颗少年孩子关于青春的梦。他喜欢听许魏的歌,他说他开始并不认识许巍。偶然的一次他听了《那一年》,感觉就是在写自己,突然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再后来,他就深深地被许巍打动了。他说许巍的音乐是上天赐给的,是在这个纷繁喧嚣的世界里最能使人平静的天籁之音。听他的歌,你能感受到自己真正的存在。最后,他爱许巍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。许巍的每一首歌他都能编制出一段自己美好的回忆。她也跟着听,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许巍的歌。
“秋天的风吹过原野,无尽的星空多灿烂,就在那分手的夜晚,你曾这样轻声告诉我。无论相距有多遥远,只要我轻声呼唤你,你会放下一切到我身边……”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事情。他们听着听着就沉醉了。他说,“我们约定,我们就这样,永远不分开好吗?”她的心都化了,感觉软软的,软地象那柔弱的灯光,她依偎在他的身旁,软软地点了一下头。
就这样,他们在星空下相守,相守在这她永远的19岁。
“我们就这样,永远不分开好吗?”从此,这句话永远烙在她的心里。
然而,他终究还是要走了。
高考后,他考取了南方的一所大学,而她则复读了。
分开那天,他和她仍旧来到那片田野。此时的油菜花已经谢了,可是记忆里的金黄仿佛就在昨天。她仿佛又看见了一片片金黄的颜色,这里是见证他们青春的地方,这金黄中有太多的故事,太多的感动。没有风,心却很不平静;没有言语,却想倾诉千言万语。她和他背靠着坐在地上,多么美好的感觉,又让她回想起曾经美好的时光。
知了在旁边的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,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的躁动和不安。但是他和她还是那样平静坐着,他们终究没有说话。仿佛此刻他们面对的,就是两个相反的世界。
最后,他站起来,用小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我走了,想我的时候就听许魏的歌,因为那个时候我也在听。记得我们的约定,等冬天下雪的时候我就回来了。”
他就这么走了,离开故乡,离开她,去远方追寻自己的梦。
那个夏天真的很漫长。
没有他的日子,连风都是平静的。她经常在阳台上看着远方发呆。那是他远去的方向啊!她曾经就站在这里,看着他背着背囊消失在路的尽头。清凉的风吹过这个城市,带来远方泥土和鲜花的芬芳。炎热并没有消磨这座城市的激情,成群的打扮靓丽的男男女女从街上说说笑笑地走过,脸上洋溢着浪漫的幸福。
这是爱的季节。
她近乎疯狂地一遍遍听许魏的歌,一遍遍地回忆难忘的往事。听《曾经的你》的时过境迁;听《故乡》的怀念,听《蓝莲花》的一尘不染……
她想,他也在听吧?她笑了。
令她高兴的是,秋天到了。
秋天来了,冬天还会远吗?
她喜欢上了骑自行车去郊外兜风,车飞快的在路上飞奔,任凭耳边的风呼呼地吹。风吹乱了头发,也将她的思绪搅乱。最后,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推着车,在郊外的那条小路上走上一段。路边的白桦叶在微风吹动下一片片在空中盘旋,掉在她的身上,掉在她眼前的地上。她喜欢这样的感觉。
终于在一个骤雨初歇的午后,她收到了他的第一封信。拿到信的一瞬间,她感觉它集合了所有的感情,那是令她无可是从的重量。他说:“很怀念曾经美好的时光,怀念曾经的我们,怀念那片田野,这一切里有我的爱,我似水的年华。还想和你一起看天空的星星,让秋风见证我们的幸福。”她幸福地笑了,好久了,从没有笑过这么开心。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,那是一尘不染的蓝。她回了一封信,在信的结尾,她写道:“记得我们的约定吗?我一直等你。”
秋风已经萧瑟,冻得她发抖,她依旧来到阳台上。眼前的街道上人群依然攒动,人们从看不见的拐角走出来,又在下一个拐角消失。这座城市的秋天经常被浓雾所笼罩,她的心也象雾一样迷茫。